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前等第三笼鲜肉包出锅。蒸笼掀开的瞬间，白雾裹着麦香扑到我脸上，老板娘用铁夹夹包子时，油渍在牛皮纸袋上洇出半透明的圆。隔壁桌穿蓝校服的女生正把豆浆吸管咬得扁扁的，突然指着窗外喊：“叔叔，你的狗在啃月季！” 我转头看见那只棕白相间的柯基正卡在花坛里，后腿蹬着砖缝，前爪拼命刨那株开得正艳的红色月季。花枝乱颤间，几片花瓣飘进它卷曲的尾巴里。穿橙马甲的环卫工举着扫帚过来，它倒机灵，叼着朵残花就往我脚边跑，湿漉漉的鼻子蹭上我的裤脚，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。 “这小家伙住3号楼201。”包子铺老板擦着玻璃柜，蒸笼在他身后腾起袅袅热气，“上周把王奶奶晒的萝卜干全拖走了，昨天又把快递站的小推车咬出个洞。”说话间，柯基突然挣脱牵引绳，叼着我的鞋带往单元门方向拽。我踉跄着跟上，发现它停在电梯口，前爪不停按着上行键，金属按钮上还留着几个梅花爪印。 电梯到六楼时，门缝里飘出红烧肉的香气。柯基突然亢奋起来，围着602的防盗门打转，尾巴拍得地面啪啪响。门开了，穿碎花围裙的老太太举着锅铲愣住：“小豆子？你不是被遛丢了吗？”它立刻松口放下我的鞋带，欢快地摇着屁股钻进厨房，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响里，传来它满足的哼哼声。 下楼时，包子铺的电子钟显示七点四十五。老板把装好的包子递过来，牛皮纸袋上的油渍已经凝成细小的珠串。“它主人今早飞机，”他说，“托我照看半天，结果这小机灵鬼自己找家去了。”我咬开包子，肉汁顺着指缝往下淌，忽然想起刚才柯基叼花时，花瓣上还沾着晨露，在阳光下亮得像碎钻。